陈澈失忆的第五年,我和他在海城夜市重遇。
我是满身油烟的炒饭摊主,他旅游路过,给怀孕的妻子打包夜宵。
“想念老家这口很久了。”
他腼腆笑笑,“你炒饭的架势,和我那前女友一模一样!”
我浑身一僵。
下意识低头躲闪他的目光。
“真搞笑,我提那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干嘛?她都为了傍大款跟我分手了…”
对上他自嘲的笑脸,我紧攥的拳才松了松。
幸好,胡博士的记忆篡改术还算成功。
陈澈,就这样恨着我吧!
至少在我三个月生命终结前,不要想起来。
手里的炒勺一顿。
“你恨她吗?”
陈澈怔愣,脱口而出,“当然恨。”
“她在我最幸福的订婚前夜跟人跑路,还把联名账户所有钱都卷走了,我恨死她了。”
他抽出钱包夹层的照片。
“特意把这个揣在身边,就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,别再傻乎乎被人骗。”
看着照片里,那张和我没半点相似的脸,恍然想起胡博士的话。
“合成很容易被看出来,我会在你原照片基础上找专业高手p图。”
“只有这样,才能强化他的新记忆,让他一辈子恨着这个你。”
“抱歉。”
男人的声音把我扯回现实,“我是不是话有点多了?”
“没事。”我忍住心口奔涌的情绪,“辣椒葱花香菜都要吧?”
“多放辣!”他些许雀跃,“我老婆爱吃辣,这胎怀的可能是女儿!”
手抖了抖,炒勺磕在铁锅边发出哐当声。
陈澈喜欢女孩。
如果没有那场横祸,我们也许早已儿女双全。
六年前,我在婚检时被查出患有罕见血液病。
晚期。
只能靠不停输血换血来维持生命。
陈澈二话不说卷起袖口,让医生随便抽。
可那治标不治本。
我的情况越来越差,他也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。
“就没有根治的办法吗?医生。”
某个寻常夜晚,他跪倒在地。
“只要能救乔乔,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。”
医生叹了口气。
“办法是有,但要一命换一命…抽空你全身血液,和患者进行置换,你肯吗?”
“肯!”陈澈几乎毫不犹豫。
我哭着求他放弃治疗,他嘴上答应着,却把我反锁在了出租屋。
“乔乔,你要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隔着薄薄门板,他低声啜泣,“找个疼你的人嫁了,把我忘了吧!”
脚步声消失后,我不知哪来的力气,拖着病体跳窗逃离。
一瘸一拐跟上陈澈,从后一棍子敲晕了他。
然后忍痛卖掉婚房,拿着全部钱去找了胡博士。
“我会通过特殊手段,像抽取录像带一样抽取他脑海里的记忆。”
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跟我耐心解释,“裁掉你想要消除的片段,换成新的记忆接回去。”
我点点头,把自己塑造成了贪慕虚荣的渣女。
“可这项技术还没面世,裁掉的记忆片段不能随意丢弃,得重新找个容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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