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太医的三根手指搭上我的手腕。
不到五秒,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抬头看了看我,又看向容皇后。
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。
“回娘娘苏答应这是喜脉。”
空气冻住了。
容皇后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消失,像冰面上慢慢裂开的缝隙。
“喜脉?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让我后脊发凉,“苏答应什么时候承过宠?”
“回娘娘,敬事房没有苏答应侍寝的记录。”云嬷嬷立刻接话,语调冰冷。
容皇后的目光定在我脸上。
那双杏眼里的温柔已经碎了个干净,露出底下的寒冰。
“苏锦鸢,本宫问你,这孩子,是谁的?”
我跪在冰凉的地砖上,膝盖磕得生疼。
脑子飞速运转。
否认怀孕已不可能。
说是皇上的?没有敬事房记录,她会说我来路不正。
不说?她会扣一顶“秽乱宫闱”的帽子,直接杖毙。
两条路都是死。
我跪在那里,绝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朕的。”
所有人都回头看向门口。
薛景渊站在凤仪宫的门槛前,面无表情。
容皇后腾地站了起来:“皇上!”
他走进来,步履从容,像进自家书房一样随意。
目光从高太医脸上扫过,落在跪着的我身上。
“拖了这么久才被发现,你倒是能藏。”
我分不清他是在帮我还是在训斥我。
“臣妾不敢惊扰圣驾。”
“哼。”
他转向容皇后,语气轻描淡写:“皇后既然关心后宫姐妹,那苏锦鸢的安胎事宜,一并交给你了。”
交给皇后?
那不是把我送到刀口上?
容皇后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的笑容:“臣妾遵旨。”
薛景渊走了。
从凤仪宫出来,云嬷嬷追上我,声音不冷不热:
“苏答应,娘娘说了,从今日起您搬到凤仪宫偏殿住,方便照看。”
我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。
搬到她眼皮底下,她要杀我,比掐死一只蚂蚁还方便。
但我不能拒绝。
“臣妾遵命。”
当晚收拾东西时,杏儿急得直哭。
“主子,去了凤仪宫咱们就是砧板上的肉啊!”
我把几味安胎药藏在衣物夹层里,又低声交代她偷偷联络沈青云。
“让他每三天把药送进凤仪宫偏殿,藏在针线笸箩的夹层里,通过浆洗房的人带进来。”
杏儿含泪点头。
搬进凤仪宫偏殿之后,我发现三件事。
吃食全由凤仪宫小厨房供给,不经我手。
杏儿被调走了,换了两个皇后的人贴身看着我。
我不能出门。
美其名曰安胎,实则囚禁。
我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鸟,等着主人决定是养着还是拧断脖子。
但我还有一张牌没打。
我开始抄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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