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关于考上宜大的约定,说来,并没有那么刻意。
升入高三后,备考的氛围越来越浓。
我熬得夜也越来越深,顾野就这么陪着我一起熬。
捉蚊子,扇扇子,切西瓜。
像极了一个陪高三学子复习,期待功成名就的大家长。
有一天他突然问我:
“你那么努力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学校?”
我想了一会,摇摇头。
“我没有特别想去的,你有吗?”
顾野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。
“你怪会取笑人的,我连高中都没上过的人,哪知道有什么大学。”
我也笑。
“我估了自己的成绩,大概能上个宜大吧。如果不出意外。”
顾野疑惑地问我:
“宜大?宜大是最好的吗?”
我咬了一口西瓜。
“不是,上面还有更好的华大,清大。但是宜大是咱们省最好的。”
顾野一听,扇扇子的手更用力了。
“宜大好啊,就去宜大。这样你还能当个省状元。”
我哈哈一乐。
“省状元是要高考全省第一才是,不是能上全省最好的学校就是状元了。”
顾野挠挠头。
“哎呀,没上过学,不懂呀。”
我从盘子里拿起一块西瓜递给他。
“不管去哪,我说过,我都要把你带出去。”
他接过西瓜,咬了一口。
“那我先多赚点钱,让我们出去的日子更好过些。”
现在想来,没有那么刻意的约定里是不是被我忽略了一些细节。
才最终成了他们的玩笑。
可是,为什么我打心里始终都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?
顾野上上下下打量着我,最后将视线移开。
“我不是跟你说过,让你离米莱远一点吗?”
我怔怔地望着他。
他这是来替他女朋友讨说法的吗?
将头低下。
“不是我先动手的。”
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在我头顶上,语气有些凶。
“不是你先动手的也不行。”
胸口发闷,眼眶发热。
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。
为了一个别的女生。
现在真的可以确定,他对我或许从来就不是爱情。
但,要说他对我真的只是报复和发泄,我不相信。
怎么可能有人会在另一个人身上倾注那么多的时间、金钱和精力,就是为了报复和发泄?
最后我自己总结出了原因。
他对我,是可怜,是同情,是在我身上看见了他自己。
这些话,我想听他亲口说。
我再次抬头,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为什么?”
顾野皱了皱眉,很快理解了我话里的意思。
“你说打赌的事?玩玩而已,我花了那么多钱在你身上,用你给我挣点回来,不算过分吧?”
“当然,你要是因为这件事不高兴,那就当我们两清了。”
两清这个词顾野说得很重。
心口一沉,又闷又疼。
“钱我以后会还你的。”
时间仿佛按下了暂停键,到处都没有声音。
短暂的沉默。
顾野突然嗤笑一声。
“以后还我?就是我还要等?那不如现在就还!”
说完这句话,他抱起我,重重地压在沙发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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